
去听了场古典音乐会。我一直认为在中国听音乐会,基本上要能忍受三种人,一种是望子成龙的父母们,第二种是被父母们望着成龙的孩子们,第三种人根本就没打算听音乐,只是到音乐会上继续未竟之事业,比如唠嗑。
有了如此丰富的经验,我在音乐会上的忍耐力已经比10年前好多了。即使处于四面夹击的惨境,我也能心平气和地欣赏交响乐。
由于是慈善音乐会,中场休息的时候,孩子们从四处冒出来,并且相互感染着满地打滚,到后来发展到狂欢的程度。我想这家音乐厅可以不用打扫了,这么多活动的人体墩布勤奋地打磨着地板,保洁人员估计笑开了花。
发现有趣的现象,小孩子一般摔了跤,第一反应是看妈妈有没有要过来哄的意思,一边观望一边盘算要不要哭,如果父母不理会,小孩子就忍忍痛装作没什么事,继续打滚去了;只要父母流露出一点哄孩子的意图,孩子就哭溃了堤。发现外国小孩打滚的时候,磕了碰了的父母绝不上去哄,小孩子眼泪都到眼眶边上了,还能自己收回去,父母最多过去摸摸头;中国父母一般会一惊一咋地跑过去,不仅哄孩子,还吓唬地板,再敲几下地板表示惩罚仇人,对孩子的委屈深表慰问。
我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周围的孩子都这么多毛病了——从小就被哄坏了,这么小的时候,基本上奠定的心理机制是一辈子的。唉,怎么办,中国的路在何方?
从洗手间出来,遇见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外国母亲,我凑过去观察,“he or she?” ,“he”, “哦”,一个不会走路的婴儿,宁静地躺在婴儿车里,一脸的忧郁,眼神里带着悲伤,真的是渗着无尽的忧愁,但是它却很平静,我常觉得婴儿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宽容的人,虽然每次这么说都被嘲笑,“他们不宽容也没办法,动不了啊”。话虽如此,婴儿们的宽容还是不容置疑,他们只恬淡地看着你,无论你的眼神多么邪恶或多么热情,它们只是像打量着一个无知的孩童那样地看着你。
是不是在那个年纪的时候我们对世界的看法比现在要透彻呢?没人了解——或许过去太久,我们已经完全忘记了。

